張智北
   國立台灣大學大氣科學系客座研究講座教授
   美國海軍研究院氣象系特聘教授

   1961-1966 國立台灣大學(學士)
   1968-1972 美國華盛頓大學(博士)

學術榮譽及獎項
1979 美國海軍研究院教學獎
1980 SigmaXi 加州蒙特瑞分會門諾肯研究獎
1981 美國氣象學會Fellow
1983 美國氣象學會 麥辛格學術獎
1989 Papers in Meteorological Research 最佳論文獎
1994 美國海軍研究院教授研究獎
1999 美國海軍研究院教授研究獎
2003 美國海軍研究院傑出特聘教授獎
2003 香港天文台120週年傑出氣象學者
2007 中華民國氣象學會會士

國際性科學委員會(現任)
世界氣象組織季風委員會主席  LINK
世界天氣研究計劃熱帶氣象研究組委員
世界氣候研究計劃亞洲季風年科學指導委員
世界氣象組織北京氣候中心科學指導委員
亞太經濟合作組織氣候中心科學指導委員
亞太經濟合作組織颱風與社會研究中心科學指導委員
世界科學出版社亞洲太平洋天氣與氣候書集編委會主席兼總編輯
太平洋科學會氣象與大氣科學委員會執行秘書

媒體報導
Pinnacle-News(Dec-3, 2003)  LINK
世界週刊(Nov-2, 2003)(正體 LINK)(簡體 LINK)
USA Today(Apr-5, 2003)  LINK
NASA/JPL(Apr-29, 2003)  LINK
U.S. National Science Fundation(May-12, 2003)  LINK
Cosis.net Science News (Jan 24, 2012), American Meteorological Society News (Feb 6, 2012)  LINK
中國時報 (Jan 31, 2012)  LINK
中文手札
NHK不特別 特別的是台灣電視新聞 (台灣立報 2011-04-12)  原文LINK
釣魚台事件 美媒左右派都不挺日 (聯合報 2010-09-27)  原文LINK
正負2度C的擔憂和希望 (聯合報 2010-03-30)   原文LINK
抵抗全球暖化面臨的新威脅 (中國時報2010-03-25)  原文LINK
    -- 英文翻譯轉載:Fear-mongering on climate change (Taipei Times 2010-04-01)  原文LINK;
桃園機場不倫不類 (聯合報 2010-02-19)  原文LINK
陸以正專欄烏克蘭大選錯誤嘆為觀止(中國時報2010-01-30)  原文LINK
專業的氣象局遇到荒腔走板的CNN(聯合報 2009-10-13)  原文LINK
改進氣象預報,關鍵在政策與管理(中國時報2008-08-17)  原文LINK
海峽兩岸氣象交流 - 十八年前破冰的回憶 (中華民國氣象學會會刊 第48期 2007年3月21日、原文LINK、 簡體版轉載 ) 


NHK不特別 特別的是台灣電視新聞

【張智北】2011-04-12 台灣立報

這次日本地震海嘯世紀災難﹐台灣人民看見NHK冷靜沉著的新聞報導﹐相對台灣電視新聞經常誇張渲染﹐印象深刻。很多人看見日本的新聞媒體可以在這種大難當頭時如此的表現佩服得不得了﹐也都希望我們的新聞媒體可以引以為借鏡。

平實報導為國際媒體常態

事實上﹐NHK在這次地震海嘯的報導並無可陳之處﹐他們只是和全世界絕大部份電視媒體一樣﹐作每天該作的事﹐就是報告新聞。我想除了在台灣以外﹐全世界沒有什麼地方會覺得他們這段期間的報導﹐有什麼特別。如果台灣的觀眾在卡崔娜颶風襲擊紐奧良市時收看美國的CNN﹐或是汶川大地震時收看大陸的中央電視台﹐或是澳大利亞北部大水﹐紐西蘭基督堂市地震….等等看當地的電視台﹐也都是這樣的平實報導﹐沒有什麼基本不同。

除了台灣和大陸﹐香港﹑以及新加坡之外,在美國各大城市都有中文電視臺。這些本地的新聞主持人和播報員資歷﹑訓練﹑和薪水想來應該都無法和台灣的主要電視台相比﹐但是他們報導新聞的態度和口氣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和台灣觀眾最近看到的NHK播報員一樣。我們朋友間常常互問﹐為什麼這些半業餘的新聞播報員可以用客觀平實的口氣報新聞﹐表現專業﹐而台灣的高薪主持人和專業記者不能﹖

很多人批評台灣的媒體極沒水準﹐新聞內容缺乏營養﹐世界的大事都不報﹐只重複報本地的社會新聞或藍綠口水戰。但是姑且不論內容如何﹐我在台灣每次轉到新聞台﹐就看到主持人擠眉弄眼或唉聲嘆氣﹐記者報導則是連珠炮式尖聲大叫﹐而且兩者都喜歡另外加油添醋﹐把自己的意見評論混入新聞。我時常想不知道這些記者平常對人講話,也是這樣提高聲調像要吵架一樣嗎﹖

給研究生的論文題目建議

台灣有好幾家大學新聞研究所。我有一個建議給想找論文題目的研究生們。就是在新加坡﹑香港﹑上海﹑北京﹑舊金山﹑紐約﹑洛杉磯各找一﹑兩個電視臺錄下一個禮拜的國語新聞﹐同時也錄下台灣幾個主要收視率高的電視臺﹐然後電腦分析統計驗證以下的理論是否正確﹕

1。聲波波頻分析﹕台灣所有電視臺報新聞的聲波頻率彼此相近﹐台灣以外所有的聲波頻率彼此相近。前者高過後者﹐而且接近地下電台賣假藥的廣告甚至噪音的頻率。

2。形容詞和副詞統計﹕台灣電視臺每一小時形容詞和副詞使用是其他電臺的兩倍以上﹐尤其是如《竟然》,《居然》,《這樣的》,《令人》…,之類的評論式詞句基本只會在台灣的主持人和記者口裡才會出現。

使用大量贅詞 情況氾濫

除此之外﹐台灣的主持人﹑記者﹑和財經分析師等還有一個獨特的現象﹐就是贅字和贅詞的使用越來越多﹐已經像流感一樣在社會上造成傳染。不但是名嘴講話染上了這些惡習,連很多政府發言人都不能免疫。他們不說《昨天聯儲局放寬了利息﹐可能造成了美國股票的上漲趨勢﹐使得更多投資人進場買股票》﹐而說《昨天聯儲局作了一個所謂的放寬利息的一個的動作﹐可能帶動了一個美國股票的一個的開盤的一個的所謂的上漲的一個趨勢﹐使得更多的投資人進場作了一個的買股票的一個動作。》我有時想,以後他們會不會不說《我已經吃過飯了》而說《我已經做了一個的把所謂的一個的白米飯吞嚥到嘴裡的一個動作了》。

因此給各新聞研究所另外一個建議的研究題目是:

3。贅字和贅詞分析﹕用一個禮拜的期間,統計各新聞電視臺每小時以下三個詞語的平均次數﹕《所謂的》,《一個的》,和《做了…的動作》,然後用結果來做電視臺排名的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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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台事件 美媒左右派都不挺日

(作者原標題: 怎樣看釣魚台事件。以下為原文  )

【2010/09/27 聯合報╱張智北/台灣大學客座講座教授(美國)】

釣魚台事件引起讀者投書,提到最近上演的「精武門」陳真打破「東亞病夫」的匾額。這部電影開始的背景是中國參加第一次大戰,派工人赴歐協助盟軍挖戰壕,流血犧牲後凱旋歸國。沒想到中國作為一個戰勝國竟沒能收回被戰敗的德國佔據的青島,而是眼睜睜地看盟國把青島從德國的手裡交給了日本。當然這件事情就是後來激起「五四運動」的爆發,從此導致北洋軍閥的覆滅,和國民革命和共產革命交互合作鬥爭寫出的近乎一世紀的中國近代史。

同樣的歷史在二次大戰後似乎又重演。很多學者都有歷史論證釣魚台自古就是台灣漁民活動的地方。根據美國華爾街日報就最近釣魚台事件的社論,日本是趁中日甲午戰爭擊潰清朝海軍後,在馬關條約簽訂前三個月把釣魚台劃歸他所佔領的琉球列管。美國二戰後佔管琉球,由台灣和香港留學生發起的保釣運動就在1970年,美國把琉球歸還給日本的前夕時爆發。(爆發事件的導因是宜蘭的漁船被日本驅趕。)華爾街日報並進一步警告日本要小心處理這次事件。它提到了七零年代的保釣運動使得全世界的華人不論親共反共,都選擇支持北京對領土的堅定立場﹐而且特別提到今天在香港的親中和民主兩派的領袖人物都是在當年保釣運動洗禮下長大的。日本如果執著,難免引起世界華人團結的民族主義,那時日本就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另外美國紐約時報也發表了一篇社論評論這件事情。它也說出了釣魚台領土的爭議,中國比較有理的看法。對於美國這左右兩大龍頭報紙支持中方立場﹐日本駐紐約的領事提出的反駮投書,只能說釣魚台是日本人很早就發現的﹐只是到了甲午戰爭年才正式劃歸琉球,而且二次大戰後台灣和中國都等到1970年才提出抗議,所以不是中國和台灣的。(我們當然知道這是國共內戰的因素。當時台灣很怕日本和中共建交,兩邊都在拉攏日本,領土主權和宜蘭漁民沒有一件是重要的。)

「精武門」陳真這時上演確是一個很大的諷刺。一次大戰後是戰勝的中國看到被戰敗國佔領的領土被盟友交給另一個戰勝國。二次大戰後是戰勝的中國看到被戰敗國佔領的領土被盟友交給原來佔領的戰敗國。不論台灣或大陸﹑藍綠統獨,釣魚台的領土立場是根據釣魚台是台灣管轄的地區。這次衍生事故的導火線是大陸的漁船,但所具有的涵意對台灣是無比的重要。報紙上有些意見是要和大陸劃清界限不要隨中起舞。讓我們來想想,假如大陸漁船越界到澎湖海域捕魚,在台灣還來不及用兩岸條例去執法的時候,有另外一個國家的艦艇去把它逮捕﹐說是它侵犯了該國的領海,台灣該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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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暖化 當心狼來了

(作者原標題: 「正負2度C」的擔憂和希望  )

聯合報╱張智北/台大大氣科學系客座講座教授、世界氣象組織熱帶氣象委員(台北市)】【2010/03/30】

報載「正負兩度C」記錄片將根據中研院的資料修正,使我從擔憂轉為希望。從藝術人文的角度,誰能不為它的感性訴求和莫拉克颱風水災的悲劇所動?可是站在科學家的立場,卻不能不被其中一個嚴重的錯誤而困擾。

暖化是人類未來可能面臨的威脅,但是最近歐美懷疑暖化嚴重性的人大增,主要是抗暖化運動的過分積極,讓人有狼來了的感覺。當錯誤和渲染被發現後,很多人信心開始動搖,轉為反對。連一向以減碳為己任的法國總理沙克吉,都受不了壓力,宣布停止開徵國會已通過的碳稅。所以科學家根據事實追求真理的原則非常重要。如果當初沒有說熱浪席捲歐美大陸是暖化的證據,今年也不用為了解釋寒冬罩滿北半球中緯度而費盡口舌。

造成我擔憂的原因不是影片中的個別錯誤,而是更根本的問題。這部電影的主要力量來自用莫拉克水災來凸顯暖化的可怕後果。可是這反變成了整個電影的罩門。當這個前提不存在的時候,就有動搖「影本」,心血東流的危機了。

高爾製作「不願面對的真相」時,暖化會增強颱風的理論正在流行,尤其紐奧良市剛被卡崔娜水災摧毀。可是到了二○○六年,很多颶風專家對此提出懷疑。二○○七年聯合國跨政府氣候小組(IPCC)報告來不及放入當時世界氣象組織熱帶氣象會議的討論,世界氣象組織特別在網站上發布說明,指出理論和觀測的矛盾。這之後辯論越趨激烈,直到一年前更長的歷史資料和新的電腦模擬結果出來,兩派專家被世界氣象組織邀請,把共識發表在自然雜誌上。

要點是:一、理論上本世紀末強颱可能增加和增強百分之二到十一,但颱風總數可能減少(莫拉克非強颱)。二、目前沒有證據顯示這個理論的影響已經出現。

世界氣象組織第一次修正IPCC報告是二○○七年。「正負兩度C」未及時注意,不能怪罪製作人。這部影片的科學顧問都是奔走呼籲面對暖化的熱心人。但再多熱心,也不能取代氣候和颱風專業的知識和判斷。高爾當初因為有專家顧問沒把話說死,如今就不再提卡崔娜了。

我希望這部影片繼續發揮它在台灣抗暖化工作的效力,因此也非常擔心莫拉克在影片中角色的錯誤。建議在修正影片時加上註解:「雖然暖化對颱風的影響可能要百年後才出現,但莫拉克已經告訴我們氣象災害可以有多可怕的後果」。另外,修正工作也不一定要急在幾天。也許可請專家對其他有問題的地方提出較完整建議,一勞永逸,就沒有擔心和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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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全球暖化 被渲染誇大了?

(作者原標題: 抵抗全球暖化面臨的新威脅。)

2010-03-25 中國時報 【張智北】

蓋洛普民意測驗三月報告,美國人民對全球暖化的態度最近有明顯的轉變。認為暖化的嚴重性被誇大的人,從二○○六年《不願面對的真相》開演時的三○%,急增到去年的四一%和今年的四八%。這讓我們不能不憂心。

轉變的原因很多。過去減碳運動的阻力多來自兩個因素:傳統煤、石油為基礎的工業受到威脅,和窮國不滿歐美先排放了一百多年的碳還留在大氣裡,變富之後回來限制窮國的發展。最近的世界經濟蕭條,和哥本哈根因為窮富國爭議談不攏,也都影響到人民的心理。但是更嚴重的問題是,有些推動抗暖化的人操之過急,把問題渲染誇大,牽強附會,反而增加了反對者的口實,以致真相被爭辯的口水模糊。

《不願面對的真相》裡雖然有許多內容還須辨證,但最有問題的一個,就是強烈暗示卡崔娜颶風造成水災和暖化有關係。這個高爾不一定要負責,因為當時有運動急先鋒發表論文,說那年的颶風有百分之八的強度是來自暖化。自從世界氣象組織邀請專家討論,達到暖化對颶風(颱風)的影響還看不出來的共識之後,他已經很少談颶風了。可是哥本哈根峰會前,高爾又引用海軍研究院馬勞斯基教授的研究,說北極海冰可能在二○一四年全融化,引起馬勞斯基出來澄清。

之後IPCC(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遷問題小組)的報告被發現好幾項人為錯誤,例如把喜馬拉雅山冰川融化的估計提前到二○三五年。殺傷力更強的是去年「氣候門」事件,餘波蕩漾,到現在還在擴張。洩漏的電郵裡有許多被斷章取義,讓人誤以為科學家在偽造證據。可是也暴露出有些科學家打壓異己,干涉論文公正審核的過程,不讓不同的理論發表。

積極推動暖化運動的人奔走呼號,把許多人類改變土地利用的影響和暖化連上關係,讓環保團體龐大的力量加入,對喚起民眾起了很大的作用。可是兩者其實不盡相同也逐漸浮現。歐巴馬總統提出減碳立即可行的方法就是核能,反核人士當然反對。加州東南沙漠地區適合發展太陽能,但計劃卻和環保團體衝突,因為架設電路要穿過森林野生保護區才能到沿海的都市。

大量排放二氧化碳會導致溫度和海面上昇是人類未來的威脅。雖然威脅有多少,何時會開始嚴重還有爭論,但是我們必須面對它,想辦法降低風險。這和買保險一樣,災害還沒發生時,大多數人對付保費都有抗拒,分析風險的人必須要獲得信任。要喚起民眾長期抗戰,科學家須要嚴守追求真理和知之為知之的本分,不要人云亦云,才不致讓自己變成抗暖化的阻礙。

(作者為美國海軍研究院特聘教授,台灣大學大氣系客座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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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r-mongering on climate change

By Chang Chih-pei 張智北

Thursday, Apr 01, 2010, Page 8

The results of a Gallup poll released this month reveal a conspicuous shift in the US public's attitude toward global warming, with a greater number of people believing that the seriousness of the issue has been exaggerated. The percentage of respondents who said there are exaggerations went up from 30 percent in 2006 to 41 percent last year and 48 percent this year. This is a cause for concern.

There are many reasons for the shift. In the past, the resistance to the carbon reductions movement came predominantly from two sources. The first were the traditional coal or petroleum-based industries that felt threatened by the movement. The other was poor nations unhappy with the idea that Western countries got rich by pumping out carbon dioxide for a good 100 years, which still remains in the atmosphere to produce warming today, and then try to stifle the poor countries' development when they also want to come out of poverty.

The public mindset has been swayed by both the recent global recession and the failure to reach an agreement in Copenhagen because of disagreements between the wealthy and poor countries. A more serious problem, however, is the hysteria stirred up by some scientists who have exaggerated the warming issue with unproven or even far-fetched claims. This has proved to be counterproductive, as it hands their opponents firepower to discredit the movement, muddying the waters of the debate.

Several claims in the documentary film An Inconvenient Truth are contentious, but the most problematic was the strong implication of a link between Hurricane Katrina in 2005, which caused such devastating flooding, and global warming. Former US vice president Al Gore was not necessarily to blame for this, because at the time a paper had been published claiming that the hurricanes of that year were 8 percent stronger as a result of global warming.

He did, after all, stop talking about hurricanes after experts of different views brought in by the World Meteorological Organization (WMO) reached the consensus that there is as of yet no evidence that global warming has any effect on hurricanes. In the run-up to the climate summit in Copenhagen, however, he made a claim that a study conducted by Wieslaw Maslowski, a professor at the US Naval Postgraduate School, predicted that the Arctic sea ice would have almost completely melted by 2014, prompting Maslowski to issue a denial.

Shortly afterwards, several mistakes were discovered in the last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 report. For instance, it included a statement that the Himalayan glaciers would melt completely by 2035, which the IPCC had to retract when it was challenged. Even more damning, though, was last year's "climategate" controversy, the shock waves of which are still rippling to this day. Some of the leaked e-mails were taken out of context to give people the erroneous impression that the scientists involved were tampering with the evidence.

However, the e-mails do show that some were trying to interfere with the scientific peer review process to prevent opposing theories from seeing the light of day.

Global warming activists have been linking warming with changes in land use caused by human activity. This has attracted environmental groups to join the fray, despite the fact that the two issues are not necessarily the same.

US President Barack Obama has identified nuclear power as an effective energy source that can help to implement an immediate reduction in carbon emissions, which has obviously raised the hackles of the anti-nuclear lobby.

Another suggestion has been to develop solar energy in California's Mojave Desert, but this plan met with opposition by environmental activists as it would mean building power grids through wildlife conservation areas in order to supply coastal cities.

Rising temperatures and sea levels caused by large-scale carbon dioxide emissions pose a real threat to humanity. The actual degree of the threat, and when it will actually become serious, may remain a matter of debate, but it is something that we have to deal with and we must come up with ways to reduce the risks. As with buying insurance, most people are reluctant to cough up the premium before disaster strikes, so it is very important for the risk assessors to gain the public's trust.

To get the public behind them, scientists have a duty to follow the principle of seeking the truth and say only what they truly know, not just blindly copy what they hear or see, such as linking typhoon floods in Taiwan with global warming. If they don't, they will lose their credibility and be playing into the hands of the global warming naysayers.

Chang Chih-pei is a distinguished professor of meteorology at the US Naval Postgraduate School and a visiting research chair professor in the Department of Atmospheric Sciences at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He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WMO Working Group on Tropical Meteorology Research and chair of the WMO Monsoon Panel.

TRANSLATED BY PAUL COO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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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機場怪象 世界少有

(作者原標題: 桃園機場不倫不類。以下為原文。)

【聯合報╱張智北/台灣大學講座教授(美國加州)】

桃園機場服務品質國際排名大倒退,從前年的十八名,掉到第廿七名。報載是受到「牛肉麵太貴」事件影響﹐還有第一航廈整修拉皮,機場捷運線尚未完成,民航局長表示是「在品質大提升前的陣痛期」。

桃園機場事實上還有其他的怪現象﹐在全世界可說少有。第一就是名稱問題。前任民進黨政府去蔣化﹐把中正機場改名為桃園機場﹐我沒有意見。但陳水扁總統認為要在「國際上走出去」﹐要凸顯台灣是個國家﹐桃園機場名字前面要加上台灣兩個字﹐正名為「台灣桃園國際機場」。可是桃園機場事實上是服務大台北都會地區的國際機場﹐所以機場代碼仍是TPE﹐大部份航空公司仍把它叫Taipei Taoyuan International Airport(台北桃園國際機場)﹐因此名稱上就產生了混淆。其實﹐所有飛行常客都知道﹐國際機場都是以城市都會命名的﹐除非是城邦(如新加坡)﹐通常國名不是名字的一部份。所以有紐約甘乃迪機場﹑東京成田機場﹑北京首都機場﹑首爾仁川機場等等。有的機場沒有第二個特定名字﹐但也不會把國家名字正式放在前面。如SFO正式名字是「舊金山國際機場」﹐不是「美國舊金山國際機場」。

陳水扁總統常常強調台灣是一個國家﹐不是一個地區。但他把機場正名的結果﹐是台灣的地位還更降了級﹐連地區都不如﹐而變成一個都市了。就像高雄小港機場﹐上海浦東機場…,等等。國民黨和馬英九總統上台後﹐大概怕被民進黨罵「賣台」吧﹐把中正紀念堂名稱恢復了﹐也不敢正名桃園機場﹐所以台灣還是一個都市﹐和高雄﹑上海平起平座。

桃園機場另外一個怪現象是免稅商店的拉客情形。我們到大陸名勝古蹟旅遊時﹐最頭痛反感的一件事就是被當地販賣特產的﹑算命的﹑自願當導遊講解的人騷擾﹐常常想快步逃離﹐有時旅遊的興致都被搞壞了。世界有些地區的機場﹐機場大廈外會碰到計程車拉客﹐但是沒有進步國家的機場會在旅客剛下飛機﹐路過走道之時﹐有商店公然列隊大聲拉客的。每次拖著長程飛行加上時差而疲累的身體﹐就想快點到入境大廳排隊辦手續﹐可是一家又一家的男﹑女店員﹐衝出商店跑到旅客身旁﹐眼神盯著你不停的叫賣。那種騷擾難過的感覺﹐比到大陸的名勝古蹟旅遊﹐除了店員穿的是整齊的制服之外﹐沒有什麼不同。

所以﹐桃園機場想追趕仁川機場﹐除了牛肉麵﹑拉皮﹑和捷運外﹐先把不倫不類的正名和免稅商店的拉客搞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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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大選都打友俄牌

【張智北】2010-01-30 中國時報

(作者原標題: 陸以正專欄烏克蘭大選錯誤嘆為觀止。以下為原文。)

中時一月25日陸以正專欄「烏克蘭大選俄虎視眈眈」文中謬誤層出不窮﹐包括許多事實混淆甚至顛倒。首先﹐2004到2005初的「橘色革命」,並不是最高法院「把灌了水的初選結果撤銷」﹐而是把第二輪投票原任親俄的雅奴科維奇擊敗對手親西方的尤申科的結果撤銷。其次﹐尤申科上任後改革主張流為口號﹐貪汙腐敗繼續橫行﹐對外關係遲滯退化﹐早在金融風暴之前就已經民怨載道了﹐絕對談不上「政績雖然不錯」。更離譜的是文中介紹二月七日將舉行第二輪投票的兩位初選領先但未過半的候選人﹕「金髮美女 Yulia Timoshenko ..被公認為尤申科挑選的繼位人」﹐和「另外一位叫Viktor Yanukovitch,因參與橘色革命而聲名大噪」。

事實上﹐Tymoshenko(陸文拼法有誤)是尤申科的政敵﹐兩人2004年為了推翻雅奴科維奇而勉強合作﹐她才是因為參與橘色革命而聲名大噪。尤申科當選總統後迫於形勢任她為總理﹐兩人從此激烈掙扎鬥爭﹐形同水火。她一再推動罷免總統﹐尤申科把她免職兩年後又被迫讓她回任﹐怎麼可能是「尤申科挑選的繼位人」﹖她的聲名才是受到金融風暴影響﹐此次首輪選舉得票第二。至於首輪得票領先的Viktor Yanukovitch﹐正是如假包換的﹐在五年前被橘色革命打倒的雅奴科維奇同一個人。陸文沒注意正確拼字﹐以為是兩個不同人而且在橘色革命對立面﹐寫成自己打倒自己﹐錯誤可稱嘆為觀止 !

此次雅奴科維奇捲土重來﹐而 Tymoshenko 也聲明她要加強改善與俄國的關係﹐所以兩人都打著友俄路線(兩人都出身於烏克蘭講俄語的族群)﹐所以陸文「俄虎視眈眈」的標題也有問題。真正擔心的應該是西方﹐尤其是歐盟。至少Tymoshenko 和親西方的喬治亞總統關係密切﹐甚至有緋聞流言﹐也是這次選舉的一件趣事吧。

(作者為台灣大學大氣系客座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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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N氣象準? 其實錯得離譜!

(作者原標題: 專業的氣象局遇到荒腔走板的CNN。以下為原文。)

【聯合報╱張智北/美國海軍研究院氣象系講座教授、台大大氣科學系客座研究講座教授(台北市)】2009-10-13

氣象預報是尖端科技,經費﹑設備固然重要,傑出和經驗的優秀人才更是關鍵。氣象局預報中心主任吳德榮的灰心辭職,是台灣莫大的損失。

莫拉克颱風造成的八八水災,許多人怪預報不準。但是許多學者指出氣象局不但路徑預報特準,是國際上唯一72小時前預報會登陸台灣的單位,雨量預報也表現優異。氣象局在八月六日報告山區達八百毫米,七日上午七點修正至1100毫米,下午四點至1400毫米,比其他任何預報為快為高。可是有些媒體,包括報紙、電視、名嘴、甚至一向以水準為自豪的天下雜誌在災後的封面故事,都批評說氣象局的預報比不上CNN。

回溯一下八月六日CNN女主播報導莫拉克是個「超級颱風」,每小時風速超過200公里,會帶來「毀滅性的災害」。這相當於美國大西洋颶風中心所定義的四級颶風的風速,顯然是主播的心血來潮,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中心曾如此預報。太平洋「超級颱風」是有嚴謹的定義的,風速約為每小時230公里以上,大致等於四級颶風中風速最強的。莫拉克最強的時候只到達二級颶風的中上。所以六日的錯誤報導毫無根據。

那麼「毀滅性的災害」又是那裡來的?原來她引用了美國颶風中心應用在美國東南海岸防颶手冊的字句,在螢幕上打出:四級颶風會引發5公尺以上的海浪暴潮(海水倒灌),摧毀住家和商業建築,導致「毀滅性的災害」。例如美國紐奧良市被四級的卡崔那颶風摧毀隄防,導致被海水淹沒。這位女主播還自己延伸:「暴潮引發海水倒灌所帶來的毀滅性災害,在台灣會特別厲害,因為台灣是個環海的島國。」如果這個說法是正確的話,那麼環島海岸低於五公尺的地方都會被海水淹沒,全島平地的居民應該往高處逃。

八月七日CNN一位男主播出馬,他引用中央氣象局的預報:不是超級颱風,而是等於二級颶風的中度颱風。他說雨量會有400到500毫米,甚至可能達到1000毫米,這比氣象局當天早上七點預報的1100毫米低,後來的修正也比不上下午四點氣象局上修的1400毫米。但是他又說「在台灣水災更會特別嚴重」。

原因是什麼呢?他說:「台灣因為連續乾旱,土地都非常乾硬,雨水降下之後沒法滲透入土壤,因此會全部累積在地上,造成很深的積水。」原來美國中西部久旱時乾裂的土地,和美軍在中東許多沙漠地區邊緣的陶土,都會因為水份無法下滲,一場大雨就造成水災。假如他說的是對的話,高屏山區應該土地硬如陶瓦滴水不滲,再大的雨都會像水澆到花瓶的外面,全部沿瓶表流失,不但不會有土石流、山崩,平地的居民還都應該撤離到山上去,小林村等地就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因為這次災情慘重,氣象局的貢獻不僅被悲傷所掩蓋,許多人以訛傳訛,居然還把CNN兩個氣象主播張冠李戴的預報當作批評的根據。但是八月七日氣象局超乎尋常的雨量預報,使得許多得到警告的山區鄉村及時撤離,避免了多少的傷亡,挽救了多少的人命。這是氣象局同仁可以引以為榮的優良表現,也是全國同胞應該感謝的大功勞!

有建議說氣象局應該講民眾聽得懂的話。這確實是一個可以改善的方向。首先,我建議播報雨量採用台灣民眾比較習慣的公尺和公分。那八月六日的降水預報就是八十公分或0.8公尺,幾乎人身高的一半。七號下午四點就是1.4公尺。可是,民眾可能聽不懂一千毫米,但是負責報告氣象的媒體和負責警告民眾的政府單位可以不懂嗎?CNN也是一個媒體,它也是根據各氣象作業中心的預報結果來報告,只是因為是美國的媒體搞不清楚台灣的狀況,才搞了兩次張冠李戴的笑話。台灣報告氣象的媒體至少也應該對基本的氣象名詞有所了解,把氣象局的專業預報轉化成民眾易懂的話來播報,畢竟最懂民眾語言的是媒體。

因此,我贊成氣象法鬆綁,因為媒體應該儘量發揮對民眾傳播氣象預報的功能,讓氣象局的優秀科技人才可以專注在專業預報的挑戰。但是如果報告氣象的媒體不知道各預報中心颱風分級的基本定義,不知道八百或一千毫米是多嚴重的降雨,對氣象局預報裏山區防土石流的警告視而不見,卻錯把馮京作馬涼,把CNN說的海浪暴潮當成土石流,又把離譜的旱災加重水災當成準確的預報,這是誰的責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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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進氣象預報,關鍵在政策與管理

2008-08-17 中國時報 【張智北】

最近有關中央氣象局雨量預報問題的討論,引發許多討論與關切。經費和人員數目、海上觀測資料、儀器設備、預報口語化等等已被提出討論,但這些都是細節,並未觸及基本問題。我認為長久改進的關鍵,是管理和政策。

首先,台灣各界對氣象預報的期盼很高,常常超過現有科技能力所可能做到的程度。例如美國受大西洋颶風威脅時,警報常涵蓋東南岸從佛州到南卡數百甚至上千公里,颶風逼近時強迫撤離的沿岸地區可達好幾十公里。但在台灣如果預報颱風在宜蘭登陸結果是在花蓮,就可能會遭受嚴厲的批評。

在美國,百姓撤離之後,如果並未發生嚴重災害,氣象局或當地政府的聲明常是「很幸運的本地逃過一劫」。雖然也偶有人抱怨影響了生意或其他活動,但大多數人都了解預報的不準確性和加強戒備、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的防災道理,很少有台灣這種只准預報完全正確的情況。

這種情形下,媒體及大眾的對預報的批判,就更應該由氣象局的行政主管來負責承擔和解釋,不應該讓技術專業人員的判斷決定過程受到媒體壓力的影響。這幾年來預報錯誤後,我們看到的是各界的批判,都由第一線的預報中心人員直接回答,有時你來我往甚至變成了預報員和記者的爭辯。

日前七一八水災的問題是颱風所引起的西南季風局部激增沒有被掌握,不論是否太過分注意颱風而忽略了季風,或是經驗法則有缺陷,以後的預報仍舊還會有準確和不準確的時候,技術的問題應該留給專家來做專業評估和檢討。至於有人提出是否應該多往危險的方面預報,有人說這樣會引起狼來了的問題等等,這些是屬於策略問題,應該由氣象局領導者來考慮和決定對策。如果每次預報員都要顧忌媒體和讀者投書的壓力,影響到專業判斷而在預報時產生猶疑,怎麼能夠最有效地執行任務?

其次,氣象局是政府中特殊的科技作業單位,用科學方法來應付大自然每天不一樣的挑戰,這個挑戰是由老天出題目,氣象人員隨時隨地都要找答案。這個任務最重要的就是科技人才。政府必須重視專業人員的培養、進修、發展和前途。不用說美歐等氣象先進地區和國家,只要看看鄰國,日本、韓國氣象局都設有相當規模的氣象研究所,中國的氣象局也有數百科技人員的氣象科學研究院。

中央氣象局過去曾在歷任局長和行政院主管部會的支持下努力推動現代化發展,曾有一段日新月異、進取心重、士氣蓬勃的振作日子。雖然組織上欠缺科技研究的機構,也努力設法嘗試突破。可是近年來已經回歸到一般行政機構裡最消極的管理方式,忽略了科技發展和科技人才的重要。對高層而言,好像氣象局只是一個辦公文、買儀器、不做不錯的官僚單位。

例如近兩年有幾個與台灣及臨近地區預報有關的重要國際研討會,包括世界颱風及季風兩次研討會,全世界相關預報人員都重視參加。但中央氣象局的立場是,政府沒有預報或研究人員出國開會的經費,所以除非想參加的人自己找到錢,否則免談。今年開始亞太經合會氣候中心的年度研討會由各會員經濟體的氣象局輪流主辦,國內的科學家及氣候預報人員爭取在中央氣象局舉行。這對台灣氣象發展或國際活動,都是難得的機會,台北市也打算扮演好熱誠地主的角色。當國際聯絡即將就緒,幾乎已經水到渠成的最後關頭,卻被中央氣象局高層自己否決。

為了提昇氣象局的預報能力,除了經費、人員、設備等等,氣象局必須要轉化為一個高度科技的機構。組織上要有科技研究的功能,重視高素質氣象科技人才的培養、發展,並以升遷機會鼓勵之。領導者必須一方面身先士卒,面對社會對氣象預報的期待,做好專業人員與社會大眾之間的界面和溝通,一方面能積極帶動氣象科技的現代化和不斷的發展,包括制度上爭取轉型,減少行政機構內建許多不適宜科技發展的束縛,落實先進科技作業單位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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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兩岸氣象交流 --- 十八年前破冰的回憶

(中華民國氣象學會會刊 第48期 2007年3月21日12-18頁)

張智北 台灣大學大氣科學系

1970年代以前,海峽兩岸嚴重敵對。到1980年代雙方關係開始漸漸解凍,學術交流走在最前面。許多科學界,像物理、化學等,通常是先在國際學術會議上接觸認識,然後開始在海外舉辦雙方參加的科學研討會。但政府之間還是絕對排斥,更沒有如海基會/海協會的機構在運作。那時在台灣的公務員想都不敢想像和大陸任何人有任何接觸,不管是公開還是私下。因為氣象活動,包括氣象學會,都和政府官方機構--氣象局有密不可分的關係,氣象交流合作雖然對民生比其他科學更有直接實質的意義,反而是當時唯一無法交流的學術領域。

1987年底,北京中科院大氣物理所的陶詩言、丁一匯兩位教授訪問香港天文臺(當時叫做「香港皇家天文臺」),他們認為氣象對兩岸三地都很重要,向香港的朋友表達希望兩岸氣象學家能在香港交流的意願。但港英政府的立場,一貫對兩岸之間的任何事務都非常忌諱,避之惟恐不及。幸好當時英國政府為了準備香港回歸中國,破天荒的任用了第一個華人台長岑柏先生。1988年初我訪問香港,岑柏台長和高級科學主任林超英知道我正在參與中央氣象局氣象現代化建設的規劃,就告訴了我陶、丁兩位的建議。

這個訊息帶回台灣,在當時保守的環境及政治掛帥下引起不少震盪。很多人積極贊成但也有人猶疑或反對。首先力表支持的是台大大氣系主任蔡清彥教授。由於當時台灣政府的立場,氣象局吳宗堯局長雖然私下樂觀其成,但表面只能保持緘默。(1979年蔣經國宣佈對大陸的政府立場「三不政策」: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後因為科學界難免會在國際會議上與大陸參與者碰見,國科會主管國際合作的副主委王紀五就將「不接觸」:延伸為另一個妙不可言的的「三不政策」:不接觸,不握手,不迴避。)

比較猶豫的一些大學教授及氣象局同仁們表示,如果名義是兩岸氣象研討會,他們會有被戴紅帽子的顧慮。為了釋解這些顧慮,我和蔡教授商量也許在美的華人學者可以想辦法由美國氣象學會(AMS)出面組織代表團。回美國之後,我聯絡了在NASA任職的劉家銘博士,一起去見AMS的理事長RichardHallgren博士。他是前任美國國家氣象局長,因中美雙方氣象合作協定,和大陸的國家氣象局(後改名「中國氣象局」)局長鄒競蒙先生很。見面時他表示非常贊成支持,但是因為這個想法相當特殊,他需要一個晚上來思考。第二天,從官僚體系出身的Hallgren博士果然擔心風險不明,而作了AMS暫不參與的保守安全的選擇。

之後我想到請美國大學大氣研究組織(UCAR)的總裁 Richard Anthes博士出面。他一聽完立刻答應,當場授權我代表UCAR參加推動和籌辦的工作,並指定UCAR國際合作組長Karen Sawyer女士負責協助相關事宜。Anthes博士的熱心幫助解決了台灣氣象界參加的顧慮,但卻造成了大陸方面的問題。對大陸而言,「一個中國」的根本原則絕對不能妥協。當時的看法是,如果美國參加,三方面的會議便成了國際會議,有「兩個中國」或「一中一台」的疑慮,這是大陸絕對不可能接受的。為瞭解決這個難題,我先後在美國及北京參加中美大氣合作會議時和鄒競蒙局長溝通,爭取到他同意UCAR出面有助於克服台灣氣象同仁參加的困難。當時各方達成的君子協定是,研討會由來自台灣、大陸、香港及北美洲四個地區的若干氣象學家用個人名義組成籌備委員會發動,由岑柏先生邀請到香港開會。大家同心協力為海峽兩岸的氣象界著想,誠意合作,避免政治問題。會議題目是「東亞及西太平洋氣象、氣候研討會」,因為此地區大部分科學家使用中文,故會議以中文為主,英文為輔,可是論文集用英文。第一次籌委會於1988年11月在香港天文台召開,有台灣、大陸各四位,香港三位,北美兩位出席。兩天會議中詳細討論、推敲、決定許多細節,例如:

    * 主辦單位是完全以個人名義組成的籌備委員會。(香港天文臺只是地主。)
    * 兩個贊助單位是UCAR(經費補助)及世界科技出版公司(捐助出版費用)。
    * 參加名單由四個地區的籌委會委員提出,由岑柏先生及我以籌委會主席及副主席名義共同 邀請參加者以個人身份到香港開會。
    * 所有來自兩岸政府單位如氣象局、海洋局的參加者,不列所屬單位,只用街道地址。(如中央氣象局的同仁寫臺北市公園路64號,大陸國家氣象局的同仁寫北京市白石橋路46號。)
    * 初步估計台灣、大陸參加者各20餘人,香港10餘人,連同世界其他地區共約80人,
    * 研討會訂在1989年7月6至8日召開,……等等。

之後台灣方面由蔡清彥教授全力推動,吳局長幕後支持。大陸方面因為幅員廣大、氣象單位多,鄒局長找來他得力的幹部,中國氣象學會秘書長彭光宜先生居中聯絡協調,在他們部多次開會,選拔出各單位的學者專家。我及幾位朋友則聯絡、邀請兩岸三地以外的學者,除了美國之外,還有來自加拿大、新加坡等地的學者、專家。眼看一切籌備進行相當順利,大家都等著這歷史性的氣象研討會即將到來。

1989年春天,原本氣氛平和的天安門廣場聚集許多學生群眾,到4月後情勢變得越來越緊張。那時鄒競蒙局長獲選世界氣象組織(WMO)主席,人在日內瓦,我因為有些擔心,記得曾打電話給丁一匯教授。他對我說不用擔心,而且香港的會議已經是高層同意的,應該沒有問題。但到了六月四日,天安門爆發流血衝突事件,局勢明顯改觀。因為消息混亂、正式聯絡管道斷絕,情況混淆不明。消息傳來,中共政府宣佈暫停所有對外交流活動。我仍設法和少數家中有電話的大陸學者直接通話,包括中國科學院葉篤正教授、國家海洋局海洋預報中心巢紀平教授,及氣象局若干單位的領導等等。當時的訊息是政府單位因直接受黨的統一指揮無法派人參加會議,但學術單位也許可以參加。後來聯絡越來越難,6月中旬葉篤正先生告訴我以後不能再打電話給他了,而原來以為至少南京大學、中山大學學者可以來港與會也越渺茫了。次日報載中國主管科技的副總理演講宣告科學方面的海外交流將繼續。我就打電話給當時在北京代理主管氣象局的副局長章基嘉先生。他告訴我說香港會議性質特殊,不包括在那篇講話的內容之內。我隨後兩次打電話到WMO去找鄒競蒙局長,但他都說他現人不在北京,不清楚情況,一切只能由章副局長決定。過後我又再打電話給章先生。記得大約是加州半夜三點,電話打到天光將亮,那時國際長途電話費很貴,打了數百美金。他表示國內局勢動亂必須嚴格服從中央指示,其他後果相對都不重要;我則爭辯研討會根本不涉及大陸內部政治問題,希望能以那位副總理有關對外科技交流的講話為準。結果雙方各自堅持己見,談得很不愉快。

當時美國也有幾位華人學者因為抗議天安門事件而主張取消會議的召開。我則希望說服他們這個會議是大陸氣象學者朋友們一致企盼參加的活動,不是黨政主管當局要開的會。取消的主張豈不與中共保守派不約而同?我覺得我們的眼光應該放長放遠,取消開會對促進大陸改革開放和兩岸交流都無助益,只是讓兩岸氣象同仁們失望。後來大部份旅美學者都同意了我的意見。

大約6月20日左右,大陸方面正式知會UCAR聯絡人Karen Sawyer女士會議暫停舉行。我在無可奈何之下,數度再打電話到WMO找鄒局長都聯絡不上。四天後,我按原定計劃要到台灣。在舊金山機場碰到飛機延誤,有好幾個小時無事可做。於是我再設法打電話到日內瓦。WMO的人告訴我鄒局長去了西班牙開會。我最後飛機登機前一小時在西班牙的旅館裡找到他。我說:「好不容易才安排出來的第一次兩岸氣象交流,若就這樣取消,雙方關係不但不進,反而將倒退十年。」鄒先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認為你的話有道理。這樣吧,讓我想想看有什麼辦法,但是我人不在北京,恐怕也出不了力。」

到了臺北,將事情經過及情況告訴蔡清彥和其他幾位教授,大家都很失望。不料兩天後, Sawyer 女士傳來電報:「會議恢復,照原定7月6-8日在香港如期舉行。」這實在是個出乎意外的驚喜。大陸方面除葉篤正先生由他人宣讀論文摘要外,所有的人都將準時出席報告。

好多位大陸朋友見面就說真是奇蹟,問我是否剛飛到日內瓦見鄒局長又再和他飛到北京?往返奔波是否勞累?……,甚至還有其他更神奇離譜的傳言。後來我才知道鄒局長次日從西班牙飛回內瓦,立刻找了中共駐聯合國(日內瓦)大使,共同急電北京才扳回局勢。也是因為他和中共高層的關係,加上擔任WMO主席的身份,才讓北京當局特別重視他的意見,而讓兩岸氣象交流研討會成為六四事件時破天荒准許的唯一一個大陸科學家參加的海外活動。

當時香港許多人對「六四」反應非常劇烈,到處是抗議的紅、白布條,有人說這恐怕也是中共當時反對在香港舉行會議的原因之一,擔心抗議的氣氛影響大陸與會科學家出來後就不回去了。因為會場分設在天文臺和香港大學,這兩地間有相當距離,與會者每天來回都要經過許多觸目驚心的抗議布條之下。但整個會議開得相當熱烈順利,大家都很高興,7月8日這歷史性的兩岸第一次氣象會議圓滿閉幕,所有的大陸與會者也都如期返回。

1989年7月初在香港的會議不但開始了兩岸氣象界全方位的各式交流,更衍生了許多其他的發展。這個東亞西太平洋氣象氣候會議十一年中一共舉行了四次。第二次是1992也在香港舉行,舉行之前也有波濤蕩漾。原來若干年前WMO有次在歐洲舉行一項研討會,台灣有位氣象同仁投稿,審稿主席是某學者教授,接受了他的論文在會中報告。這位朋友回台後興高采烈地接受了報紙訪問。第二天,報上鬥大黑字標題:

「我突破中共封鎖,成功參加聯合國氣象會議。」

從此之後,中共對WMO會議特別注意。那時正好又有一類似狀況,結果論文沒能被大會接受,引起一些人發起抗議。另外,那時兩岸都在加緊管控,在雙方與會者名義、地址上斤斤計較。後來各自做了妥協,台灣有的朋友只看到了一邊,遂在報上大加鞭伐,批判不讓中央氣象局的名稱出現是喪權辱國….,等等。所以第一次是大陸方面有力量阻撓以致差點流產,第二次是台灣方面有人抵制而氣氛緊張,有一些參加第一次會議的教授就拒絕參加第二次。但原來對第一次會議持相當保留態度的陳泰然教授這次不但轉為積極支持,而且還號召了比第一次還多的台灣氣象同仁與會。

第二次研討會時蔡清彥已接任中央氣象局局長,他和鄒局長兩人雖因職務關係,不便成為與會的正式代表,但都各自表示只要對方會來,他就會到會場來旁聽。那時雖然「三不政策」已經鬆綁,但情況依然敏感,蔡在會場只能與鄒握手客套,無法公開交談,但已是雙方局長第一次正式見面。而且是一個在延安長大的中共第一代氣象員,一個是第一位在台灣土生土長的氣象局長。之後台灣報紙還做了在港記者專訪鄒局長的報導。會議第二天晚上UCAR總裁Anthes博士和我在凱悅飯店和他們兩位局長聚餐,徹談竟夜。由此發展出來的友誼後來影響深遠。氣象方面最有意義的,包括兩岸後來在南海季風實驗時的合作,使得美國NASA和澳大利亞氣象局的雙都卜勒雷達計劃,一個設置在東沙島,另一個在大陸海洋實驗船上,共同觀測研究台灣海峽的對流系統。第三屆1996年在中壢中央大學舉行,會前正是台海「飛彈危機」,照理兩岸的緊張遠比前兩次嚴重的多,但前兩次成功的會議使得雙方的氣象交流完全沒受到影響,參加非常踴躍。大陸由中國氣象局馬鶴年副局長率30人的代表團來台,是飛彈危機後來台的第一個官方訪問團。第四屆2000年在杭州舉行,這次台灣代表團由中大劉兆漢校長領隊,謝信良局長和大陸溫克剛局長均正式出席。這樣十一年來從香港破冰,到台灣、大陸輪流做地主,整個研討會系列在歷史上告一段落。隨後而來的是雙方大規模、全方位,經常性、連續性的氣象交流合作,已經很少再聽到有擔心政治問題的事了。

鄒競蒙和蔡清彥兩位局長的友誼對兩岸關係的發展,在1997香港回歸大陸前還發生了作用。當時因台灣和香港民航協定是由民間航空公司簽訂,香港代表是英商國泰航空。1997後這個影響台灣經濟命脈的港臺航線能否繼續,如何繼續,產生了很大的變數。當時蔡清彥教授調任民航局長,這塊燙山芋就掉到了他的手上。若拖過97香港回歸,問題將更為棘手。當時交通部長劉兆玄指示他可以用各種方法解決問題。那時兩大問題:一個是要如何開展臺灣澳門的航線來分散風險,但澳門航空是由中國民航控股;一個是國泰航空屢以中共政府幕後的指示作籌碼,但台灣又無從證實其真實程度。於是他請我趁經常赴北京開會及討論研究之便,和當時剛退休任氣象學會理事長和氣象局名譽局長的鄒競蒙先生聯絡請他幫助。鄒先生在局長任內評價兩極,他做事很有魄力,但有人認為他傾向獨斷,對幹部特別嚴格。他父親鄒韜奮抗戰前主編「生活週刊」,為鼓吹抗日救國被捕下獄,是著名知識份子「七君子」之一。抗戰爆發後七君子被釋放,但後來鄒韜奮所辦「全民抗戰」刊物因左傾而遭停刊,被迫出走流亡香港。後來癌症病重,冒險至上海就醫時逝世。之後鄒競蒙和哥哥鄒家華(後任副總理)一起被周恩來收養為義子。1945年抗戰勝利,共軍接管美軍撤退延安的氣象台,鄒競蒙就在14歲加入氣象觀測的行列。他擔任國家氣象局長本是副部(長)級,但又任WMO主席,故獲得正部級的身份。因為他的背景關係,鄒得以介紹我與大陸民航有關人員及主管對台的官員見面,瞭解對方的意圖及談判過程衍生事務的真假性,希望共同處理好港、澳對臺航權合約的問題。後來這些問題,包括澳門模式也都順利解決。

1989年圓滿處理兩岸第一次的氣象交流會議,對香港氣象界的發展也有積極性的影響。岑柏台長會前一個多月正好在外地度長假,林超英主任及其他天文台同仁高度效率配合應變,是會議成功的一大原因。當時香港沒有氣象學會,香港天文臺和台灣打交道,處處受政治現實牽製造成重重困難,為了促成後續及其他的活動,包括舉辦1992年的第二次的會議,岑柏台長和林超英主任(現任台長)及香港學界共同發起成立民間組織「香港氣象學會」。如今香港氣象學會已經成長蓬勃,很多方面如專題演講、會員聚餐等活動的出席率,還有學生及業餘人士參加的人數及熱忱,都比台灣猶有過之。

第一次會議前,現任新加坡國家實驗室(TemasekLaboratories)主任的林浩教授介紹我認識 了世界科技出版公司 (World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mpany)的總裁和主編潘國駒教授。當時世界科技創辦約六、七年,規模有限,但已在物理、化學若干領域初露頭角。這四次會議所有論文集均由潘教授協助出版。後來世界科技急速發展成為國際知名具領導地位的科學出版社,包括替瑞典科學院出版諾貝爾獎得主演講論文。潘教授為了拓展在大氣科學的業務,決定和我們WMO國際東亞季風委員會合作,發行東亞氣象書集叢刊。2000年兩岸第四屆在杭州的會議這本論文集,便成為叢刊正式出版的第一卷。後來南京氣象學院旅美校友出版為紀念他們前校長章基嘉而編的論文集,成為叢刊的第三卷。想到我和章先生早在1983年中美季風研討會就在北京認識,1984年到南京代表美國氣象學會出席中國氣象學會60週年致賀詞也是由章先生接待,後來為了六四天安門事件,各為自己的角色?立場和理念而發生爭辯,不歡而散。我能在他身後略盡綿薄,看見他培養出的這麼多的優秀人才,協助他們出版 紀念章先生的文集,也算稍補心中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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